老太太其实是最担心女儿身体的,眼巴巴的看一眼李美琼的房间所在的方向,又看一眼站在客厅一隅窃窃私语的两个年轻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加之席萧又是刚从李美琼的房间出来,老太太特别想知道他们母子两个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于是咳嗽一声:“席萧,晓晓,你们两个过来这边坐。”

老人开口了,席萧和朱晓晓不好再说悄悄话,只好乖乖地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你跟你妈妈是怎么说的?她知道真实的情况了吗?”老太太目光看向席萧,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倔强了半辈子,临到中年了,最听的其实还是自己这个孙子的话。有了席萧在这里,女儿应该是可以顺利地答应接受治疗的,也能够更大限度地激发她的求生欲望。

许多的数据分析证明,求生欲望特别强烈的患者,治愈的可能性比没有求生欲望的患者要高得多!

“妈妈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她答应接受治疗。”席萧解释了一句。

“那她叫你爸爸上去干什么?”老太太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起来。

“我把我爸爸想要陪护的事情跟我妈说了,我妈就让我把我爸爸叫上去了。估计就是决定是不是让我爸陪护的问题吧。”席萧倒是老老实实说了,想要老爸和老妈重归于好,老太太的意见也很重要,如果能够通过老太太的这一关,老妈那边应该会更顺畅。因此席萧没有隐瞒自己帮助老爸的问题。

倒是老太太还比较理解席萧帮自家老爸的心思,毕竟是父子嘛,闻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目光依然往女儿的房间的方向瞟。

李美琼的房间中,席老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二十多年前的那些日子又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当年,也是这个女人,这张漂亮的脸,每天清早自己醒来的时候,就会十分迷恋地看,心里想着这样漂亮的女人怎么就会成了自己的女人。他总觉得不真实。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席萧出生后没多久,果然。李美琼走了,并且这一走十几年的时间里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李美琼在床上躺着的样子是什么样子了,没想到今天一见到她在床上躺着的模样,那些时光就又浮现在了脑海中。

两个人还没说话,席老爹就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李美琼又何尝不是心情复杂至极?

席萧刚才说自己得了脑瘤她是相信的。可席萧说只是中期她却不怎么信,心中揣测着,没准就是晚期了。

只是席萧的有些话说得对:母子两个才刚刚改善了关系没多长时间,如果能够治好了自己的病痛,以后席萧生了孩子,自己就当奶奶了!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十分快乐,又怎么能轻言放弃?就是为了这个,她也会努力地活下去。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脑瘤是所有肿瘤中风险比较高的一种,病症也最为复杂。治愈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眼下并不清楚。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只有短短几个月的生命了,人就会不自觉地开始反省人生。

听席萧说起他爸爸想要陪护的时候,她才会犹豫了,如果换了往常,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的。

看着这个中年男人叹气,李美琼心中忍不住酸涩:“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老了?”

“你没老。是我老了。”席老爹说着,又叹息一声,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当年的事情来,“我那时候每天早上醒来得早,醒来以后看到你的睡相,总是看不够似的……”

说着话席老爹还用手去比划着,整个人沉入了回忆中去。

随着席老爹的话语,李美琼也逐渐地跟着坠入了回忆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李美琼想起当初那些单纯却也有着许多快乐的日子,心中也难得地泛起了柔情来:“是啊,这么多年的商海拼搏,我觉得累了的时候,总是想起当初那些单纯朴实的时光,没有谈判、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合约,那里的每个人都很和善……”

“你还会经常想起我们?……”席老爹激动起来,那种明明很激动却强行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激动的表情落入了李美琼眼中,也让李美琼有些激动。